作者:大发

  1. 怀疑
  2. 就诊经历
  3. “没努力”……吗?
  4. 新生
  5. 你好,朋友

怀疑

我查了资料,扫描了自己所有的脑功能检测单,一遍遍看那一行行轻度异常、轻度功能受损。脑电地形图里的一张图,标准的就像 ADHD儿童的大脑示范图,额叶周边那片红红的部分,被检测医生用笔写上了一个叉号。

我和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都难以相信,我就这样带着这样的大脑、强行完成数次险些中断的学业、在长期情绪问题里几乎一无所知的生活了二十多年。

可是,真是太奇怪了。我确实过得很辛苦,但当我的这份辛苦得到承认时,我又忍不住开始怀疑我到底有没有那么辛苦,我会不会是在演戏。原来这么件事情上,也会觉得自己在冒名顶替吗?


就诊经历

在最终获得ADHD诊断之前,我已经被不同地区的医院拒诊了四次。主要原因是,我是一个没有共同生活者陪同来确认发育史的成人。但打电话给我曾经的监护人是更要命的,他们一口咬定“孩子从小表现很平常,没什么问题”。
因为我根本没得到过什么关注。

对神经多样性的正式了解起源于2024年初,我在网上意外接触了一位Audhd。
经过长期交流,对方推断我与其同为女性Audhd。于是,我被推荐做一些测试。在青衫公众号上,我做ADHD和ASD的相关测试都获得了很高分数,发育史也能和网络上ADHD及ASD的发育史大幅度重合。但我就是得不到诊断,哪怕我每隔几个月就去一次精神科。

几次努力中,有一位医生明确怀疑我具有ASD,但他表示不敢给我下诊断。后来,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另一位医生为我开出了视听整合连续测试和ADHD量表。很差的注意力,高分的量表。但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是成人,该知道15分钟的检测说明不了什么。

最后一次被拒诊前,因为在同一个医院挂号了另一位医生,可能是感受到再次被拒的不安,我在诊室门前焦虑发作,同时出现哮喘症状,由此被医生坚定的认为是,心境障碍没痊愈引发了注意力问题。

我深感疲倦,停下了。

直到今年六月份,我无法忍受宿舍的噪声,迫不及待的想逃出学校的毕业季。我跑到北京试着旅行,又通过线上面诊成功加号,在北大六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当晚就获得诊断和四盒盐酸托莫西汀之后,我又迷茫了。甚至,诊断买一送一,北京的这位教授也提出了我同时具有ASD,属于双A。


“没努力”……吗?

我问ChatGpt模型,脑功能检测的结果会不会是假的。ChatGpt向我保证,大体不会错,只是可能受到我当时状态的影响,比方说我没休息好。我又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那天我没努力?我甚至忘了,我有睡眠障碍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

没努力这个词刺在我身上,已经二十年了。
我为什么又在问自己?
我到底在对自己做什么?

在线上问诊的时候,我以为我不会有什么反应。可是当医生问我:“你感觉在你困扰的这些部分里,最大的困扰是什么呢?”

我不假思索的说:“我觉得我已经用尽全力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过成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还是一无所成?
然后我哭了。当时我甚至没有时间质疑我这么不用功的人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医生接着说:“交朋友的事情可能没有办法,但真的是注意力问题的话,有办法的。来医院可以开药,有办法缓解的。

我又开始哭,强行平复情绪让自己继续说了下去,和医生约好了加号就挂了电话继续哭。像很多年前上学时搞出乱子来时,一样哭。

过去多少年里,过去的我都在痛苦,在受苦,在背负错误的诊断。可就连我都不相信那个孩子,我明明说我喜欢我自己的。我的确喜欢,可我又觉得自己给自己制造了好多麻烦。我在不断的掉链子中,被迫成为了挂链子大师。

于是我又开始打开ADHD在各年龄段对应的执行年龄开始看,我对自己说:记住了,执行年龄是多少岁,就拿多少岁的标准对自己,记住了吗?看好了,今年勉强算15岁。


新生

接着,是犹豫再三,考虑了一周后,我吃下了第一粒托莫西汀。它像一颗神药一般,短时间内就斩断了许多感官上的痛苦,让我倍感震撼。

我到这时才真切感受到了神经递质和激素对我的影响,感受到了过去的自己如何负重。

想来,新的自我标准和自我判断,是一种通往幸福的可能性。

这份包容的爱,才是真正的新生。

对我而言,这是份总是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谅解。

它该牢牢扎根长在心里了。

是的,我就是这样,是我,我是ADHD,我是 ASD,就这样。


你好,朋友

你好,朋友。

不知道你是否是神经多样性人士,不知道你是否考虑寻求确诊,或已经确诊;不知道你是否在用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感到幸福。

不管怎样,不论你是谁,祝福你。

最后,借对一位小红薯的留言作为结尾:

神经多样性是一个很大的光谱,无法得到一个明确的医学诊断,可能是受到很多因素影响的。
这不代表你完全不在光谱之内,也不代表你不存在某些其他人并不了解、无法肉眼看到的困扰。
哪怕你的痛苦和神经多样性或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病症都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你感到困扰,感到痛苦,你的感受就是真实的,你想寻求一个解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能我会更希望你有一个已经在世界上存在的答案,它会是一种已经被命名的痛苦。因为那样,你也许会更容易获得周边和同类的理解和支持。就像提起ADHD,这个名词里浓缩的有无数表征和个体的确切感受。
但这不过只是我的一己之见。

希望你可以尽早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只要你获得内心渴望的感受就好。不管你想要的是平静幸福、激情澎湃还是波涛汹涌,都很好。

很多神经多样性或有某种病症的朋友,得到确诊之后真正获得的其实是对自己的宽容,这可能是远比诊断要重要的多的东西。

假设在没有任一诊断的情况下,就可以获得这份对自己的包容和谅解,那就会有很多的难受得到一种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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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 脑脑空间NeuroBridge小红书
首发时间:2025-8-22
首发排版:小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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